几许欢与笑 多少爱和恨 那狂潮卷起 灿烂又缤纷
几许哭与叹 多少假与真 让狂潮起跌 混合爱和恨 ——————关菊英《狂潮》
黄霑写《狂潮》, 第一笔就把所有人拖下水: 潮里没有旁观者:他、你、我,概莫能外。这也是今天AI 世界最真实的写照——做模型的、投模型的、用模型的、不用ai的,谁都不在岸上。这场AI革命里并不存在纯粹的旁观者。你以为自己是"看客", 但你的搜索、写作、编程习惯已被模型重塑; 你以为自己只是"用户",但你每一次对话都在为某个阵营投票、供数据、付溢价。做投资的更不必说——不配置 AI 是一种仓位,配置错阵营也是一种仓位,空仓本就是观点。岸上的人自以为干燥, 其实脚下的沙早已被潮水掏空。
不仅弱者在潮里,浪尖上的人同样身不由己,谁也不在岸上。山姆·奥特曼推着浪走,浪也推着他走;Anthropic 想给潮水修堤,修堤的钱却要从潮水里赚,甚至修堤成了欺世盗名的潜台词;月之暗面把 K3 的权重开源出去,与其说是选择,不如说是潮水留给后来者唯一的航道。至于我们——每一次追问"这潮往哪去",用的都是被潮水泡过的眼睛。而所谓“岸”从来只是浪与浪之间的一个错觉。庄子问, 不知是庄周梦见了蝴蝶, 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——症结不在梦的内容,而在于梦里没有第三个位置可站。西方哲学把这叫 no view from nowhere:世上不存在一个"不属于任何地方"的视角。于是批评潮水的文章,本身就是潮水的一朵浪花。
资本市场的反应更诚实。K3出现之际,本已摇晃的半导体硬件牛市开始摇摇欲坠。此前市场相信一条很顺的故事:模型越大,需要的芯片越多;芯片越多,AI能力越强;能力越强,收入迟早会追上投资。于是数据中心、GPU、电力和高带宽内存都被提前写进了未来的利润表。但如果更便宜、更开放的模型也能达到前沿水平,未来究竟需要更多算力,还是更聪明地使用算力?如果模型迅速商品化,利润会留在芯片公司、云服务商、模型公司,还是最终流向使用AI的普通企业?市场突然发现,AI也许仍会改变世界,却不保证今天的估值王者就是最后的赢家。
AI 是意识形态之争:狂潮为谁而起
表面上大模型之争是算力、参数、评测分数的竞赛;往深一层看,它是一场关于"智能应当属于谁"的意识形态对决。一条路线相信,前沿智能太危险也太昂贵,理应由少数公司、少数国家乃至少数人托管,以安全和秩序之名收取通行费——这是新的"智能重商主义";另一条路线相信,智能如同文字与电力,唯有普惠才配称文明,开源权重就是这个时代的活字印刷。K3 们的意义不在跑分,而是在表态:它把"最强能力必须封闭"这个前提本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当然,所谓普惠叙事也可能是攻城策略—— 后发者以开放换生态,今日的开源旗手,未必不是明日的收费站。意识形态之争的吊诡在于:双方都说自己在为人类,而潮水只记得,历次技术革命的第一桶金,从来先流向掌握生产资料的少数人。这一次会不会不同,是这场狂潮最大的悬念。
AI 是所有权之争:数字主权从奢侈品变成生存权


